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贺卫方的博客

守门老鹤的博唠阁

 
 
 

日志

 
 

何必扬调解而抑司法(秋风)  

2009-02-28 15:00:31|  分类: 司改争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何必扬调解而抑司法

秋风

《南方都市报》2009年2月28日

 

贺卫方按:秋风先生这篇文章多少是因为这里网友们发表评论所引出的。我觉得,包括他的上一篇文章在内,秋风先生在寻求一种国家与社会二元化的纠纷解决机制,这样的探索是十分重要的。但是,我们还是面临着一些困难。首先是如何区分二者之间的管辖范围。由于我国长期以来的司法权国家垄断,哪些事项属于民间自治范围,哪些事项必须由国家决定,在立法上缺乏一种基本的界定。第二,当传统社会已经衰落,过去那些行之有效并且已经为共同体成员所认同的习惯规范已经失去了合法性,甚至退出了人们的记忆。如果要建立社区司法,这些规范如何澄清和确立?第三,当社区的某种传统结构已经动摇,如何获得社区司法所应有的强制性?第四,过去我们还可以在以家族为基础的村庄以及相对稳定的社区中确定“乡约里正”一类的人选,现在哪些人可以获得必要的尊荣,成为今天社区法庭里合格的“法官”?

 

无论如何,提出问题本身是十分有价值的。想来马克思之所以倡导社会主义而不是国家主义,正是鉴于政府的异化而期望能够建立一种消灭国家、将公权力回归社会的新型体制。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如何在国家与社会之间对司法权作出划分,毕竟还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课题。期待大家各抒己见,以深化大家的思考,推进制度的改善。2009年2月28日

----------------------------------------------------------------


针对河南省高级法院院长张立勇推行的“群众路线”新政,我写了一篇文章提出,司法大众化需要有坚实的制度依托,在基层社会建立“社区法庭”网络,也许不失为一条可行的路径(见本报2月25日A23版《国家法院与社区法庭》)。此文在贺卫方教授的博客贴出后引起一定争议,朋友们的质疑是,社区法庭不就是传统的调解机制吗?我的回答是:当然不是。


 

回头来看河南的“张院长新政”,其实质正是以调解代替司法,张院长已经把今年定为河南法院的“调解年”。按照张院长的看法,似乎调解能够更有效地解决纠纷,不论是一般民事争议还是刑事犯罪甚至行政诉讼。
 

一个社会要维持其基础性秩序,就必须有一种机制“定纷止争”,判断此机制好坏的主要指标就是看它能否有效解决纠纷,这方面的直观指标就是,它作出的裁决能否被当事人接受。诸多司法界人士与法学专家青睐调解的一大理由正是,相比于正规司法,它似乎能够更为有效地化解纠纷,尤其是在中国的国情中。因而,法官的合理选择就是“放下法槌、脱下法袍,深入群众”,从“居中裁判者”转变成“法律服务者”,以调解为业。
 

人们可能误解了所谓的中国经验。关于传统中国社会的治理,可谓误解多多。因为知县、知府等官员是行政机构,现代学者就断言,古代社会是司法行政化。其实,那个时代哪有现代意义的行政?政府的主要职能就是司法,与其说那个时代是司法行政化,不如说是政府司法化。
 

与此相关,被今人称为“调解”的传统社会纠纷解决机制,其实带有强烈的司法性质。皇权并未试图垄断全部权力,它承认社区可以自行保留、行使部分司法权。身为司法官员的政府官员,尤其是知县们,经常责令那些到衙门诉讼的人回本村解决纠纷。
 

这种调解当然不是“和稀泥”,事实上,它有一整套公开的审断程序,尤其是涉及到当事人本来可能选择司法诉讼的那些纠纷。在乡村,这类纠纷,通常由族中长老、居乡绅士集体处理,他们构成了一个法庭。遇有特别严重的纠纷,更是需要“开祠堂”,以祖先在天之灵约束各方,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辩论,全体族众均可旁听,并作出终局性裁决。哪怕是最简单的纠纷解决机制——舅父裁决两个外甥之间的纠纷,也是有章可循的。至于行会、市镇的纠纷,更是以公开的程序处理的。
 

换言之,人们把传统社会中解决纠纷的机制说成“调解”,可能失之简单化。它有严格的习惯性程序,对裁决者有明确资格要求,裁决的依据是人所共知的礼俗或行规,它作出的裁决是终局性的。否则,难以想象这些机制能够在漫长的岁月中化解纠纷。
 

而这些要素表明,传统社会的解决机制是一种准司法机制。正是基于这一事实,笔者提出,司法大众化的正确进路不是含糊其词的调解,而是基于社会发育的内在逻辑,将本来就部分地具有司法性的解决机制司法化,在基层社会建立社区法庭网络,由社会自司其法。随着现代大社会、大市场的发育,即便在乡村社会,大量纠纷也超出熟人范围,发生于陌生人之间,调解的有效性恐怕会逐渐减弱。以公开、确定之程序作保障的法庭,作为基层社会解决纠纷的机制,更有前景。
 

准此,以调解代替司法,就值得商榷。让法官把主要精力用于主持调解,无非两个结果:要么政府设立法官公职本身就是多余,要么法官侵入社会内部,抑制社会自我治理机制的运转。
 

要求法官脱下法袍的一大理由是,法官似乎无力解决纠纷。确实,今天,很多民众不信赖法院,相当数量的上访是针对法院判决的。问题是,当事人之所以不接受法院裁决结果,究竟是何缘故?是因为当事人反感司法模式本身,还是因为当事人相信,法官没有公正地进行判断?假定是前者,那很难解释为什么民众会频繁出入法院,哪怕是与行政机关发生了纠纷,也到法院去起诉?
 

现有国家司法体系不能有效解决纠纷的根源,恐怕还是民众觉得,法官没有真正地充当“居中裁决者”,因而裁决不公。而这种认识系由长期生活经验积累而成,因此,司法官员、专家面临的真正挑战是:改进司法体制,激励法官公正地审判。放弃这方面的努力,诉诸含糊其词的“群众路线”,不过是在既定的知识约束下来回翻跟头而已。如果法官脱下法袍就能有效地解决纠纷,那整个世界岂不都错了?古人岂不都错了?设计有效地解决人类面临之永恒问题的制度,需要深思熟虑,而不能凭心血来潮。
         

(作者系知名学者)

  评论这张
 
阅读(230)|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