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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卫方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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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士的一座小城  

2008-07-12 00:23:08|  分类: 日有所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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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士的一座小城

贺卫方

 

六月十九日,我从首都机场起飞,到瑞士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会议的举办地点是纳沙泰尔大学。在中国,也许没有很多人知道纳沙泰尔这座城市,原文叫Neuchatel,是法语,其中a上有一个三角帽的。一般地名翻译词典把这座城市译为纳沙泰尔,不过一般人发音似乎都更近似“纽夏泰尔”或“纽夏泰勒”的。城市离日内瓦一个多小时车程,是著名国际法学家瓦泰尔(Emerich deVattel)的故乡,而这位法学家对于中国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他是历史上第一位被介绍到中国的西方法学家。我参加的研讨会正是纪念瓦泰尔的名著《国际法》出版250周年而举办的。

 

十个小时的飞行,抵达慕尼黑,转机飞日内瓦,在机场零距离转乘火车,到达纳沙泰尔。安排的宾馆就在火车站旁边,名字叫做山湖宾馆(Alpes et Lac Hotel),除了路途周转,其他都方便极了。汉学家胜雅律(Harro vonSenger)教授的夫人、也是这次会议的操办者亲自在火车站接我,她告诉我雅律要到第二天晚上才从德国的弗赖堡大学赶过来。(关于胜雅律教授,我曾经在《法边馀墨》的一篇文章里专门写过,参看二版,页8992。另外,我记得龙应台女士也有一篇题为“汉学家”的文章描写过他。)因为到达的时间已经很晚,加上十五个小时的奔波,颇有些疲惫之感,很快就睡了。

 

早晨七点醒来,拉开阳台门帘,看到的是一幅绝美的画面:整个Neuchatel就在眼前,在往前是碧波荡漾的Neuchatel湖,再远处就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这种有山有水、山清水秀的小城实在是令人喜欢。会议要到后一天才开,这样我就有一天的时间游览纳沙泰尔的市容。于是,吃过早饭之后,就走下一段坡路,来到了市区。

 

从旅馆到纳沙泰尔大学不过五分钟的步行距离。虽然作为一个城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纪,而纳沙泰尔大学创办于1838年,不过,这样三万多人口的城市还是让人有一种大学城的感觉。刚刚放假的大学校园里显得有些安静,我很快就来到了湖边。相对于这座小城来说,纳沙泰尔湖显得太大。一些水鸟安详地游弋在被早晨的阳光照射得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愈发增加了静谧的气息。在湖边长椅上坐了半小时,看地图,约莫着走向市中心的方位,穿过大学,十分钟就来到了市区的中心地带。

 

市中心有小巧的港口,古老的法国式建筑,以及看上去就是从世界各地来的众多游客。一个人的游览,法语只是凭借着残存的记忆猜测,好在城市不大,转来转去就又到了一些熟悉的建筑物旁边。按照惯例,自己总是很喜欢逛旧书店的。不久就找到了两家,而且都有着相当的规模。无论是书的数量,还是古旧版本的比重,都令人印象深刻。一个城市市民的文化水准和品位,很大程度上可以通过旧书店来体现。想想在我们那里,像这样只有三万人口的城市也不过是一个县城,哪个中国县城——甚至许多省城——里的人们可以享受在这样的旧书店中淘书的乐趣?

 

我在其中的一家位于Chavannes街的旧书店买到了三本书,一本是关于这座城市历史的小书《12 Septembre 1814》,作者名字Jean-PierreJelmini,出版年份是1989年。虽然读不懂法文,但其中不少很可爱插图也可以“热闹热闹眼睛”。第二本有关中国,书名China as Photographed by HenriCartier-Bresson,出版于1964年。书在作者卡迪亚-布雷森是法国人,《生活》杂志的摄影记者,他在1949年江山易帜的前五个月和后六个月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立十年后的1959年他又一次来访。当时他的一些作品发表在《生活》、《巴黎竞赛》等刊物上,结集出版给读者展现了更多的画面。当年农民修高炉、拉着风箱炼钢铁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也让中国二十世纪的荒唐历史有了更多的图像证据。

 

第三本也许是一本比较珍贵的书,即1869年伦敦版的《匹克威克外传》(Charles Dickens, The Posthumous Papers of thePickwick Club, with eight illustrations, London: Chapman andHall, 1869)。狄更斯去世于1870年,《匹克威克外传》是他长篇小说的处女作,初版于1837年,我买到的这个版本是他生前出版的最后一版。仿皮革布面精装,红色封面,787109232开,一卷本,毛边。衬页上有也许是最早买书者的鹅毛笔签名,难以辨认。我对于版本学一无所知,也许这部旧书还有些价值。回到北京后在万圣书苑里买到董桥先生的新书《今朝风日好》(作家出版社20083月),其中说起1976冬天他在伦敦和一位做旧书生意的朋友专门收购狄更斯的经历,书的主人是一个老律师,家中所藏的都是狄更斯的初版本,不少书上还有作家本人的签字。那样的书真正是价值不菲呢。我对狄更斯的兴趣部分来自于他的作品跟当时英国法律制度的关联。记得某个英国法学刊物曾经发表一文,“作为法律史学家的狄更斯”,看题目就觉得很有趣。巧得很,日前跟我们的毕业生何帆君一起吃饭,他谈到刚刚完成一本关于狄更斯与法律的小书的翻译,我很期待着这书的问世。

 

买到书了,心里很高兴。接下来就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转过一个街角,忽然看到了一尊正义女神的塑像。此前见到的多是画像,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雕塑的正义女神,很高兴。马上查看随身带的小册子,知道这尊塑像名为“正义之泉”(Fontaine de laJustice,之所以叫“泉”,是因为雕像下面有喷水池),是雕塑家Laurent Perroud15451547年的作品。在正义女神的脚旁,有四个人物,象征着那个时代的统治者:一位教皇,一位首席法官,一位皇帝,还有一位伊斯兰教国家的统治者苏丹。正义女神手持利剑和天平,周围环绕着这类统治者,雕塑充分展现了法治的意蕴——法治就是把权力置于法律之下,就是用正义和法律驯服手握权柄的人。

 

关于瓦泰尔的研讨会持续了一天。来自世界不少国家的学者参加了会议,其中包括来自日本和来自中国的学者,跟瓦泰尔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相般配。主持会议的是纳沙泰尔大学的桑多思(YvesSandoz)教授,一位十分热情的国际法专家。我在会议上作了题为“中国的瓦泰尔”的主题发言,向与会学者介绍了1839年林则徐主持翻译瓦泰尔著作片段的故事。关于这段历史,徐中约、王维俭、鲁纳(RuneSvarverud)等学者都做过深入研究,我能提供的新东西不多,只是提出了自己对于某些前人见解的不同看法。不过,西方的国际法学界似乎对于瓦泰尔的著作在中国那么早就得到翻译还是颇感意外。

 

因为要参加北大法学院毕业典礼并作为教师代表讲话,在会议结束次日我就匆忙赶回。胜雅律教授夫妇二人热情地亲自坐火车送我到日内瓦机场,让我倍感温暖。这一次胜雅律还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他从一张老上海地图上看到,有一条街的名字是Rue Bluntschli,这个Bluntschli是一个典型的瑞士姓氏,而这个姓里最有名的人物恰好又是一位瑞士的国际法学家(Johann Kaspar Bluntschli18081881,代表作The Modern Law ofWar)。胜先生怀疑这个街名是否来自这位国际法学家,如果是,为什么以他的名字命名。我答应他回国后设法查考一下,这里也请对上海地名沿革有研究的朋友释疑解惑,有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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